曲笛 · D / C 调
给院团与南曲伴奏
- 内膛手工修锥度,第三孔抬高零点六毫米,跟唱腔不打架
- 按院团习惯定 A=442,可按需改 440,出厂附校音单
- 两头包铜箍,管身不上厚漆,只擦两道桐油
胥江边 · 二〇〇三年立坊
我们只做竹管乐器:曲笛、梆笛、洞箫,另加一门给旧笛换箍补裂的活计。竹子在仓里躺满三十六个月才许上案,孔不用模板,按每根竹子的实际内径与壁厚现算,音准一遍不成过两遍,两遍不成过三遍。十一个人,一年出五百四十六支新的,接一千一百八十支次修复。
改管长、内径或气温,下面的频率、音分偏差与六个孔的位置会一起变。孔位是按十二平均律倒推的,不是量着模板点的。
声速按 331.3 + 0.606×气温(米每秒)计,端修正两端合计 0.6 倍内径。
六孔音位 · 随管律台重算
六个孔的位置不是量着模板点的。先定管长与内径,算出整管基频,再按十二平均律把每个半音对应的有效管长倒推回毫米数——孔能落在哪儿,是算出来的结果,不是画上去的。
| 指法 | 音名 | 频率 Hz | 距吹孔 mm |
|---|
表内数字由上方管律台的同一条公式算出:有效管长 = 管长 + 0.6 倍内径,孔位 = 有效管长 ÷ 2 的 n/12 次方 − 0.3 倍内径。
四条坊规
坊里没有流水线。四个人做笛,两个人专管校音,一个人守着料仓,一个人管漆。宁可少出,不把没躺够的竹子推上案。
冬至后上山,只取四到五年的苦竹,砍下当即断梢、捆扎、竖放。回坊后进料仓,按年份分区堆到梁下,不加温、不吹风,靠江南的潮气自己走水。三年后含水率落到 8% 上下才许取用,这时开孔,孔口不会走形,日后也不容易开裂。
同一批竹子,壁厚也会差出零点三毫米。我们不用统一模板:先量内径与壁厚,再按管长和端修正算出六个孔该落在哪儿,用划线针点出位置,一孔一手钻。孔径固定九毫米,孔位允许的偏差是零点三毫米,多了就补土重开。
第一遍在开孔后,看六个孔的音程对不对;第二遍在修内膛之后,看八度是否压得住;第三遍在上漆前,室温静置二十四小时再吹。三遍都过,才在管尾刻上编号和定音。出厂标准是±5 音分,实际多落在 ±2 音分以内,每支配一张校音单。
曲笛、梆笛、洞箫,加一门修复校音的活。有人来问能不能做竖笛、做尺八、做塑料练习笛,我们都推掉了——换一种管,管壁的振动、内膛的锥度、孔口的角度全要重来,一年之内做不出能出手的东西,不如不做。
四样器物 · 各自有主
四样活计排在同一张案上,工时不互通。曲笛要圆润,梆笛要亮,箫要沉;旧笛修复最费神,得先判断它还值不值得修。
给院团与南曲伴奏
给北路梆子与独奏
给琴箫合奏与独奏
给旧笛换箍、补裂、重排孔
一年的账面
五百四十六支新制、一千一百八十支次修复,八个人一年干满一万六千小时。年营收二百零二万元,其中修复与校音占一成。
曲笛 188、梆笛 226、洞箫 132
单支一点五小时,多为院团旧笛
实测多在 ±2 音分以内
院团 14、院校 9、乐社 21、琴行 12、个人 6
| 品类 | 年产量 | 单件工时 | 合计工时 | 占比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曲笛 D / C | 188 支 | 25 h | 4,700 h | 29.6% |
| 梆笛 G / A | 226 支 | 24 h | 5,424 h | 34.2% |
| 洞箫 | 132 支 | 30 h | 3,960 h | 25.0% |
| 修复与校音 | 1,180 支次 | 1.5 h | 1,770 h | 11.2% |
| 合计 | 546 支 / 1,180 支次 | — | 15,854 h | 99.1% |
三桩活计 · 数字可查
下面三桩都是能报出年份和支数的活。客户名不便写全,类型和数量是真的。我们把每次交付的校音单留了底,随时能翻。
南曲伴奏 · 曲笛 · 2019 年起
原来用的笛子偏亮,跟旦角唱腔抢,压不住;三支旧笛内膛有细裂,一入冬就渗气,吹到高音发虚。
按院团习惯定 A=442,重做二十八支曲笛;内膛手工修锥度,第三孔抬零点六毫米,吹孔内沿倒角;旧笛只修了能修的两支,另一支劝他们别再修。
当年秋排,二十八支全部一次过台,没有一支需要临时换。此后每年补六到八支,旧笛修复改成两年一次集中送修。
一次过台
当季返修
教学用梆笛 · 2021 年起
一个班十二支笛,音准散得厉害,最偏的两支差出二十音分,齐奏时听得出来;学生自己不会判断是笛的问题还是嘴的问题。
统一按 A=442 校音,孔位偏差收到零点三毫米以内;每支配一张校音单,标出六个孔的频率与偏差;另给老师一份十分钟的辨音方法,先说清怎么排除吹奏因素。
班内十二支最大互差从二十音分收到六音分,齐奏能对齐了;第二年系里又添四十支,含两支备用。
班内最大互差
次年复购
跨境海运 · 洞箫 · 2022 年起
海运箱内潮气重,到岸开箱后竹管发胀,音整体掉十五音分上下;有几支箍位松了,吹久了管身发晃。
出货前二次阴干,把含水率压到 8% 以下再装箱;铜箍由单箍改双箍,箍口留零点二毫米余量;箱内附干燥剂与一张到岸调节说明,写明静置四十八小时再吹。
四十六支到岸静置后复测,最大偏差四音分,没有一支需要返修;次年续订五十二支,并把社里的旧箫一并寄回换箍。
到岸最大偏差
次年续订
五道工序 · 首支之前三年
真正的等待在第一步之前:竹子要在仓里躺满三年。下面五道是上案之后的活,一支曲笛走完约四十天。
冬至后上山,只取四到五年生苦竹。看节间长度、竹壁厚度、有没有虫眼,一根一根挑,挑剩的留给编筐的。
用时 3 h / 支
断梢、捆扎、竖放进仓,按年份分区。不加温也不吹风,让水分自己走。三十六个月后含水率落到 8% 才取用。
36 个月
文火烤节,趁热校直,冷压二十四小时定型。弯得厉害的两次烤,再直不过来就降级做练习料。
4 h / 支
量内径与壁厚,按管长和端修正算孔位,划线、点针、一孔一手钻。孔径九毫米,孔位偏差不许过零点三毫米。
6 h / 支
三遍:开孔后一遍、修内膛后一遍、上漆前静置二十四小时再一遍。三遍都进 ±5 音分才刻编号出厂。
4 h / 支
拿得出的纸 · 愿意署名的名单
以上名称与编号均为设计样例中的虚构信息。
常年客户 · 六十二家
六十二家中,四十六家连续两年以上下单,占 74.2%。
制笛 · 坊主
做笛三十一年,主张孔位不许套模板。手上过的竹子按根算,据他自己说已经数不清了,只记得哪一年雨水多。
入坊 2003
校音 · 主校
原院团吹奏员,转做校音十四年。耳朵能分出三音分的差,坚持每支笛静置二十四小时后再校最后一遍。
入坊 2011
选料 · 料仓
管料仓二十二年,记着每一批竹子的年份、山向和当年雨水。他说阴干这件事没法催,催了第二年就裂给你看。
入坊 2004
漆作 · 修复
专管擦桐油与补裂。旧笛的裂纹,她先用竹粉拌胶填实,再在外面加两道细铜箍,说修得好要看不出来修过。
入坊 2015
每周都被问到的五件事
下面这几条是电话里最常被问的,写在页面上省得反复解释。答复以坊里现行做法为准。
寄样笛 · 两天内发出
填清用途和数量,我们按你的定音习惯挑三支寄出。试吹费两百元,下单后全额抵扣。外地寄样两天内发出,苏州本地可约时间到坊里自己挑。
坊里周一至周六开门,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。来之前打个电话,免得碰上集体送修的日子,库房腾不出来。